一个跟展览行业无关的展览问题

2016-10-18 09:21     点击数:      来源:圣讯文化

  中国展览场馆总面积是否已经超过美国和德国,成为世界第一,笔者没有看到官方的统计,无从断言。不过,即使中国目前不是世界第一,按照当下各个城市的展馆建设速度,成为世界第一也是迟早的事儿。

  在中国最大的展览城市上海,去年出了个“巨无霸”——国家会展中心。它在两个方面给上海的展览市场带来了变化,一是相同题材展会的竞争,同时它也带来了展览场馆之间的竞争。现在,无论是展览场馆的总面积,还是展览场馆的数量,上海应该都已经是世界第一了,没有那个城市能够望其项背。

  而在许多二线城市,展览场馆的新的建设热潮也正在掀起,一大批即将竣工的会展中心将在今后两三年内投入使用。有的二线城市的第三、第四个场馆都已经在规划之中。

  从目前场馆建设的现状和趋势来看,重复建设、超前建设造成资源浪费看来不可避免。

  对于这个现象,人们一般会习惯于从会展经济的角度进行解读。而实际上,这个展览问题绝不是从展览行业的角度能够解释的。

  展览场馆的兴建会带动地方会展经济的发展,但会展经济所引致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包括宾馆、餐饮、旅游等方面的增殖收入,是展览场馆经营主体本身得不到的。相对而言,政府则可以通过税收的增长享受到会展经济带来的经济效益。因此,建设和经营展览馆这种“赔本的买卖”多半是由政府来作的。这可以看作是会展经济的一个基本规律。

  当然,世界上也不乏私营主体投资展览场馆的案例,原因在于这些私营主体可以从“其它方面”把场馆建设经营的成本拿回来,并获得相应的利润。在美国,这个“其它方面”可以是******;在中国,则是房地产开发。

  从这个意义上说,在我国即使是私营企业对展馆的投入,本质上仍然是纳税人利益的让渡,实际上也是纳税人的投入,因此不管谁来投资建馆,对于场馆建设的投入产出比和综合效益的分析,都不应该草率对待。

  对展览场馆的立项进行论证是个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从会展经济的角度来看,一个城市政府是否需要兴建会展场馆、建多大的会展场馆、建几个会展场馆,主要需要依照一个简单的经济原理——供需关系。发达国家城市的政府部门在决策是否建馆、建多大的问题上总是会委托第三方机构出具一个调研报告或者咨询报告,内容主要集中在分析供需关系上,包括对有可能在该城市举办的展览会数量和面积进行估算;通过对展览主办机构的意向调查推测由外地引进来的展会数量会有多少,由此带来的外地展商和观众和本地展商和观众的数量有多少;还包括对当地宾馆、餐饮的接待能力的评估,以及对外地展商和观众在本地的消费及其能够给城市带来的税收增加值的评估、会展经济对其它行业的带动效应评估等等。

  在对会展经济效益评估方面,美国会比较关注外地客人的消费,即所谓的out-of-states(cities) money。在德国,人们更多地谈论会展中心及其所举办的展览和会议的乘数效应或拉动效应,研究展览活动在一个城市或区域内直接、间接和引致效应。最为典型的事例是有关机构对德国慕尼黑地区展览行业1比7-10拉动效应的推算。

  咨询报告在西方国家建馆决策过程中不但必不可少,有很多城市为提高透明度甚至会把相关报告向社会公开发布。

  这种论证体现了对纳税人的负责态度,是顺理成章的,十几亿、几十亿的投入哪怕是花个几百万作个咨询调查报告都不为过。

  但是,为什么在我国却几乎看不到地方政府委托第三方出具咨询报告呢?原因其实很简单,不需要。因为我们的地方政府在财政资金支出方面的裁量权很大,多数情况下领导们拍了板,事情十有八九就定下来了。西方一些国家的地方政府大量动用财政资金是很难的,需要议会批准,而议会会进行严格的审核,论据不充分,议会就可能不买政府的帐。当然,我们也有“人大”,但“人大”如何摆脱“橡皮图章”的帽子,如何在预算制定、审议和执行过程中发挥监督、制衡作用还依然是个课题,远远不能说完善。当然,一些有背景的国企花起钱来容易程度也不遑多让。

  “场馆建设热”(简称“建馆热”)的现象还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运用利益相关者分析(stakeholder analysis)很容易看出,以发展地方经济的名义建设展览场馆各方很容易达成共识。一个城市要建设场馆,其利益相关者会包括地方政府决策机构、地方政府展览、旅游部门、展览行业内的相关企业、媒体、居民、餐饮旅游行业等。无需详细分析就可以看出,无论从各相关方与场馆建设的利益相关点、可动用的资源和动用资源的能力、还是对建设场馆的态度上看,均有利于政府作出建设展览场馆的决策。笔者曾对国外地方政府建设场馆进行利益相关者分析,虽然横向比较,来自利益相关者的反对的力量大于我国,但总体上支持建馆的力量同样占据优势。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的地方政府都一样有建馆的“冲动”,只不过由于国外权力制衡机制发挥的作用比较强,展馆建设的立项和决策过程还是比我国复杂和困难得多。国外的体制缺点是容易造成效率损失,而在我国,各城市盲目上马、超前建设的可能性则更大。

  总之,通过会展经济推动地方经济发展似乎又是一个简单的、容易令人信服的理由,但投资建设会展场馆涉及资金额度巨大,因此如何进行理性的分析做出正确的投资决策十分必要。地方政府需要认真地对影响地方会展场馆经营的多方面因素进行研究,在这样的研究的基础上作出的决策才更为科学客观。

  笔者2005年曾就国际国内场馆建设问题写过一篇论文,虽为内部使用,没有发表,但所谈的问题其实在十年后的今天依然存在。现在再谈这个话题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总结一下笔者的观点,一、场馆建设由于投资巨大,需要科学谨慎地论证;二、建馆问题虽然涉及到会展业,但实际上不是个会展经济的问题,而是一个公共管理的问题;三、目前我国公共管理体制下,“建馆热”似乎会必然地出现,而如何完善公共管理体制,避免“建馆热”造成的资源浪费,是值得有关方面关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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